母乳：非凡的生物学特性，而非魔法**
作者：安吉拉·道 登2026年8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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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乳是自然界最复杂的生物系统之一。研究人员发现，母乳能够增强婴儿的免疫力和肠道菌群，其益处也仅限于此，并解释了为什么现代配方奶粉对于有需要的婴儿来说仍然是安全健康的选择。
图片：ACSH
母乳常被誉为“液体黄金”，在很多方面，这个比喻都非常贴切。它不仅是食物，更是一种鲜活的、充满活力的液体，其中含有免疫分子、酶、激素和复杂的糖类，研究人员仍在努力对其成分进行全面解析。进化历经数百万年不断完善，没有任何人工配方能够 完全复制其复杂的生物化学组成。
母乳固然珍贵，但它并非灵丹妙药，而这种区别至关重要。关于婴儿喂养的讨论往往两极分化：一方将母乳喂养视为近乎奇迹般的干预措施，能够预防从肥胖到低智商等各种问题；另一方则坚持认为配方奶和母乳可以互换。
这两种立场都与证据不符，而科学则讲述了一个更为细致入微的故事。
不仅仅是营养
乍一看，母乳似乎和其他婴儿食品没什么两样：脂肪、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维生素和矿物质。但这些营养成分中蕴含着数百种生物活性化合物，它们的作用远不止满足婴儿的饥饿感和营养需求。
分泌型免疫球蛋白A（IgA）是最为人熟知的免疫球蛋白之一。这些抗体覆盖在婴儿的口腔、咽喉和肠道表面，帮助阻止有害微生物附着在黏膜表面。由于新生儿的免疫系统仍在发育，这些来自母体的抗体在婴儿自身免疫防御机制成熟之前提供额外的保护。
母乳中还含有乳铁蛋白，它能结合铁，抑制某些细菌的生长；此外还含有溶菌酶，这种酶能破坏细菌细胞壁。再加上活性免疫细胞、细胞因子、激素和生长因子，母乳就不仅仅是一种营养物质，而是一种能与婴儿积极互动的液体。
乳汁成分也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初乳——出生后最初几天分泌的浓稠淡黄色乳汁——富含免疫成分。随着婴儿的成长，脂肪、蛋白质和生物活性化合物的比例也会随之改变，以满足他们不断变化的需求。即使在一次喂奶过程中，随着乳房排空，脂肪浓度通常也会增加，尽管不同女性和每次喂奶的情况都存在相当大的差异。
帮助建立健康的微生物群
母乳中最令人惊讶的成分之一是婴儿无法以通常方式消化的物质。
母乳低聚糖（HMO）是继乳糖和脂肪之后，母乳中含量第三高的固体成分。然而，婴儿缺乏分解大部分HMO的酶。相反，某些 HMO能够滋养有益的肠道细菌，特别是某些双歧杆菌属细菌，从而帮助塑造正在发育的肠道菌群。一些HMO还能起到诱饵的作用，阻止特定病原体附着在肠壁上。实际上，母乳滋养着帮助保护婴儿的微生物。
母乳中所有特有的免疫支持成分——从 IgA 和乳铁蛋白到 HMO——都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母乳喂养的婴儿 胃肠道感染较少，严重的呼吸道和耳部感染也可能较少，尤其是在出生后的第一年。
即使在高收入国家，减少肠胃疾病和因感染而住院的病例也是意义重大的优势。但在卫生条件有限或安全饮用水供应不稳定的地区，母乳喂养降低腹泻疾病风险的作用更是可能挽救生命。
证据变得不那么确定的地方
除了感染之外，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长期以来，人们一直认为母乳喂养可以降低肥胖、糖尿病、哮喘、过敏和行为障碍的风险，甚至还能提高儿童期和成年期的智力。但这些说法大多来自观察性研究，这些研究比较了母乳喂养的女性和不母乳喂养的女性——除了婴儿喂养方式之外，这两组女性在很多方面都存在差异。
平均而言，母乳喂养的母亲往往受教育程度更高、收入更高、吸烟率更低，并且更容易获得医疗保健服务。所有这些因素都可能独立于母乳对儿童健康产生影响。研究人员可以对已测量的差异进行调整，但很难完全消除所有混杂因素。
为解决这些偏见，最有力的尝试之一是在白俄罗斯开展的“母乳喂养促进干预试验”（PROBIT）。该试验将妇产医院及其附属诊所随机分配到两个组：一组引入母乳喂养促进项目，另一组则继续沿用原有做法。结果显示，干预措施显著延长了母乳喂养的持续时间和纯母乳喂养率，且并未将婴儿随机分配到母乳组或配方奶组。
与接受常规护理的婴儿相比，母乳喂养推广组的婴儿在婴儿期胃肠道感染和特应性湿疹的发生率较低；但呼吸道感染的发生率没有显著降低。对这些儿童的后续随访发现，肥胖率没有明显降低。认知发育方面的结果则较为复杂：在6.5岁时，尤其是在语言能力方面，观察到一些优势，但到16岁时，几乎没有证据表明整体神经认知功能有所改善。
这并不意味着母乳喂养在婴儿出生后的第一年就没有任何益处。这只是意味着，相关的证据比许多新闻标题所暗示的要复杂得多。
配方已经发展了很长时间
现代婴儿配方奶粉无法完全复制母乳卓越的生物学特性。标准配方奶粉不含新鲜母乳中存在的活性母体抗体和免疫细胞，其成分也不会不断调整。但配方奶粉也并非像人们有时描述的那样逊色。
如今的配方奶粉提供均衡的营养，支持婴儿的正常生长发育，并尽可能地接近母乳的成分。在美国，标准婴儿配方奶粉必须符合联邦政府对蛋白质、脂肪、必需脂肪酸、维生素和矿物质含量的规定。制造商在推出新的婴儿配方奶粉前必须通知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但FDA并不在配方奶粉上市销售前对其进行正式的“批准”。
许多美国配方奶粉还添加了长链脂肪酸DHA（二十二碳六烯酸）和ARA（花生四烯酸），它们参与大脑和眼睛的发育；此外还添加了益生元，以及越来越多地添加一种或多种受母乳研究启发而合成的人乳低聚糖（HMO）。这些都是可选的添加成分：DHA、ARA、益生元和HMO并非联邦法规目前要求所有标准婴儿配方奶粉必须包含的营养成分。
这些添加剂无法完全复制母乳的复杂性。例如，添加一两种人工合成的人乳低聚糖（HMO）无法重现母乳中天然存在的种类繁多且不断变化的混合物，也无法模拟这些糖类与抗体、细菌和其他成分的相互作用。尽管如此，这些添加剂也体现了数十年来科学的进步。
婴儿只要按照制造商的说明冲调合适的商业配方奶粉，就能正常生长发育。这并不意味着配方奶粉在生物学上与母乳完全相同，但这确实意味着，使用配方奶粉的父母不应该被告知他们的孩子注定会健康状况不佳或潜能受限。
科学，而非罪责
应该鼓励和支持母乳喂养。对于大多数母亲和婴儿来说，这是符合生物学规律的喂养方式，各大医疗机构建议尽可能纯母乳喂养约六个月。美国儿科学会 建议纯母乳喂养约六个月后，在添加辅食的同时继续母乳喂养，直至双方都愿意为止，包括两岁或更久。
母乳无疑是大自然最精妙的发明之一。然而，认识到母乳卓越的生物学特性并不意味着要夸大其作用，或者让使用配方奶的父母感到自己失败了。
https://www.acsh.org/news/2026/08/03/breast-milk-extraordinary-biology-not-magic-50253
